作者: 電影雙周刊 (香港)
有「金嗓子」之稱,周璇(1920年8月1日-1957年9月22日)是中國在三十年代的紅歌星,2007年乃她逝世的50周年。周璇的一生的遭遇可以說是一部哀怨動人的戲劇,其曲折傳奇比阮玲玉不遑多讓。
周璇原名周小紅,1918年出生於上海,她從小就沒有父母,被人送進一家姓周的人家撫養,她便跟著養父姓周。她自小隨養父母過著很艱辛的生活,她的養父母環境也並不好,經常因生活上的問題,對她諸多留難,致使她在弱小的心靈上,已經蒙上了暗影,但她仍在苦海中掙扎。
養父見她巳亭亭玉立,要給她製造謀生的工具,問她喜歡什麼?她欣然提出學唱歌,於是養父找人教導她唱歌。她甚有天聰,不久即能琅琅上口,而且更自己用了心思,苦學成材,她終於出人頭地,除此之外,養父又找人給她教授歌舞,經過多時的訓練,她的舞蹈又日見進步。
後來她加入了明月歌舞團,得到創辦人黎錦輝之指點,她的舞蹈,更加優美精彩。她很孝順養父母,一面出外賣唱,一面是去做歌舞團,在雙棲的工作中,而去謀取生活。周璇當時在歌舞界,早已有一席的地位。
由於她表現出色,引致電影界中人對她垂青。她在1935年在上海電通公司出品的《風雲兒女》擔任配角,跟著邵醉翁的天一公司,力邀她拍攝《美人恩》,由此她便進入了電影界。
周璇的名字,是她在愛國歌曲《民族之光》裡,看到其中一句歌詞「與敵人周旋在沙場之上」,她便把周旋改成了周璇。
[圖:《馬路天使》(1937)]
周璇的成名作是《馬路天使》,她在片中唱的《天涯歌女》與《四季歌》,成為不朽金曲,而她在片中唱了三次歌,每次的感情的不同,完全不像一個十九歲小姑娘所能駕馭的,難怪編導袁牧之對她刮目相看。
[圖:《天涯歌女》(1940)]
日軍入侵上海,影人逃入法國租界,稱為「孤島」時期。那時盛行古裝片,周璇與張石川的國華公司簽約,便拍了很多古裝片。1940年國華公司與其他公司競爭,《三笑》與《孟麗君》都鬧雙胞,周璇演的《三笑》與李麗華演的《三笑》打對台,周璇演的《孟麗君》又與王熙春演的《孟麗君》同時上映,因為周璇能歌擅舞,票房還是周璇略勝一籌。
當時她紅透了上海,歌唱和電影雙管齊下,但周璇自己因感懷身世,因為她以仍然找不到她的親生父母為憾事,使她的精神上有了很大負擔。
因為拍片的關係,她認識了作曲家嚴華,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嚴華陪她去片場,還替她選擇劇本,因此周璇對他更百依百順。不久她與嚴華結婚,時為民國廿七年(1938年)。兩人的婚訊哄動了滬濱,圈中人均認為她是珠聯壁合。對於周璇,是她在人生的道路上,稍為有點慰藉,誰料這段婚姻,只維持了九年,終於由周璇提出離婚,當時也震動了上海。黃浦灘上,大小報刊均以頭條報道。周璇先刊出啟事,並著律師向嚴華提出,要他到律師行辦理離婚手續,當時嚴華想挽回這段婚姻,誰料周璇一口咬定要離婚,因此嚴華也在報上刊出啟事,回應了周璇的訊息。這時害得記者要兩邊跑,大家紛紛採訪如此哄動的大新聞。
在採訪的過程中,男女雙方都持有其道理,周璇說嚴華有如暴君,整日要看他臉色做人,而嚴華則謂她在另外結識男友。
有一次紅星韓非拍戲之後,送周璇回家,給嚴華親自看見,則大動肝火,向周璇質詢,一個是歌影紅透的尖頂兒,一個是鼎鼎大名的作曲家,兩人的社交當然很活躍,由於種種的誤會,等如英國戲劇家王爾德,說過的一句話,「以了解而結合,以誤會而分開」,周璇的遭遇,正切合戲劇大師的話語。周璇與嚴華終於雙方在律師樓互簽離婚証書。
日軍攻入侵上海租界,在淪陷區中的影人無一倖免,被日本人組成的華影公司羅致拍片,周璇自然不能例外。1943年她在華影拍過《鸞鳳和鳴》、《鳳凰于飛》、《紅樓夢》幾部片,她的內心是感到無奈的。
1945年抗戰勝利,她應香港大中華影片公司老闆蔣伯英之邀,於1946年由上海來港,蔣老闆安置她在清水灣道的別墅,可謂招呼週到。她替大中華拍了五部影片,第一部片是朱石麟擔任導演,與黃河合演的《各有千秋》。接著拍何兆璋導演的《長相思》,跟著是《歌女之歌》與《花外流鶯》,這兩部是歌唱片,由方沛霖擔任導演,還有一部是《莫負青春》,編導是吳祖光。
[圖:《花外流鶯》(1947)]
《長相思》寫淪陷後的上海,戰爭她與丈夫拆散,丈夫的好友舒適卻暗戀她。故事開始時,由舒適倒敘往事,想起在戰爭中不知拆散了多少家庭。片中周璇唱出《凱旋歌》與《花樣的年華》等歌曲。
[圖:《長相思》(1946)]
在大中華的時代,據說她的薪酬很高,此事引起其他女明星妒忌,但也沒有辦法,因為這些影片都有許多插曲,由她擔任主唱,因此,在票房的叫座力,當然比別人強得多。
這些影片在內地上映,也由於她的號召力,致使票房紀錄上昇。是以周璇在大中華的年代,其地位比其他影星更佔盡便宜,本來蔣佰英還想找一些名導演再替周璇多開戲,但因上海的電影界,也因二次大戰結束,而加速了電影的復甦,那些製片家紛紛邀她回濱拍片,周璇人緣很好,最著重感情,雖然蔣伯英對她不薄,但仍無法把她挽留,她堅決回滬拍片。
當她回到上海,又遇見石揮。石揮在她剛與嚴華離異後,兩人感情很好,幾乎和她訂婚,後來又不知何故,這段姻緣也未能成功。後來石揮介紹她入文華公司,替黃佐臨導演的《夜店》擔任了女角。就在這時,再替國泰公司拍了一部《憶江南》,這是富有詩情畫意的文藝片。
[圖:《憶江南》(1947)]
1948年,李祖永的永華公司在港招兵買馬,出重金邀約周璇來港拍片,這次周璇再次重臨,為李祖永之嘉賓,出任《清宮秘史》的女主角,導演由朱石麟擔任,她演出珍妃,舒適飾光緒皇,唐若青飾西太后,據說當時李祖永出手很大,以四萬元港幣邀之出任該片女角,由此可見李老闆對她之重視。
[圖:《清宮秘史》(1948)]
拍完《清宮秘史》後,她為張善琨主持的長城拍了兩部片,一部是彩色歌舞片《彩虹曲》,是借大觀片場拍攝,另外一部黑白片是《花街》,則在嘉林邊道的長城片場拍攝,兩部片都是陶秦編劇,岳楓擔任導演。她兩次來港,總共拍了八部影片。
1949年周璇與上海商人朱懷德在香港同居,後來朱懷德不告而別,周璇在拍攝《花街》的現場哭鬧了一回,其後她生了個兒子周民,隨即帶著兒子回上海找朱懷德,但朱懷德卻不承認兒子是他的骨肉,令周璇大受打擊。
她回到上海後,替顧而已、顧也魯主持的大光明公司拍攝《和平鴿》。她在拍片期間與美工人員唐棣同居,準備結婚時唐棣卻被捕下獄,她的第二個兒子周偉又成了無父的私生子。在《和平鴿》拍了一半時,周璇忽然患精神病送院,一住就是六年,影片也就拍不下去了。周璇在1957年初痊癒出院,大家都為她高興,不料她卻在9月22日以腦炎逝世,她的死訊突然得令人難以置信。
她死時遺下兩個年幼的兒子交由趙丹與黃宗英夫婦撫養,她留下八萬元現金給黃宗英作為兒子的生活費。她的兩個兒子長大後卻向黃宗英追討那八萬元,黃宗英便把八萬元歸還。據說她的兩個兒子現在分別移民加拿大及澳洲。他們雖同是周璇所生,但據說彼此沒有來往。
周璇是在中國影壇,閃耀無比的光輝,但她的身世之可憐,與她不斷的努力奮鬥,值得人們所敬佩,是中國最出色的影星之一。
- 1935 風雲兒女
- 1936 美人恩、花燭之夜、化身姑娘、喜臨門、百寶圖、狂歡之夜
- 1937 馬路天使、滿園春色、女財神、三星伴月
- 1939 孟姜女、李三娘、新地獄、七重天、董小宛、影城記(客串)
- 1940 三笑、孟麗君、蘇三艷史、西廂記、黑天堂、天涯歌女
- 1941 梅妃、夜深沉、解語花、惱人春色(荊棘幽蘭)、夢斷關山
- 1943 漁家女、鸞鳳和鳴、鳳凰于飛、紅樓夢
- 1946 長相思(陌上花開)*、各有千秋*
- 1947 憶江南、夜店、莫負青春*、歌女之歌*、花外流鶯*
- 1948 清宮秘史*
- 1949 花街*、彩虹曲*
- 1951 和平鴿(未完成)
*香港片
2007/12/19 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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