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清兵衛》苦盡甘來的一次 看山田洋次的《黃昏清兵衛》,除了看電影,也看到一個導演人到黃昏的另一種人生領悟。 拍了47集《男人之苦》的山田洋次,侃侃而談所謂男人之苦後,得出一個總結,給了自己一個答案:男人之苦,原來從來不苦。在朝朝暮暮間,走了人生的一大半,回回頭看,呀,才發現那一切不過是旅程上的小塵埃。輕輕拭去。釋然。自己看了不少集《男人之苦》;不時感懷身世,看見寅次郎想愛又不敢愛;時而自卑;時而讓愛,常常替他不值。有時候悲從中來,真想指指銀幕,對著身邊的女人大喊:「男人的悲哀,你懂過屁?」然後翻來覆去找來陳昇的歌曲邊聽邊哭過死去活來﹙新一代的可能要找陳小春的《失戀王》或許志安的《爛泥》,自己對號入座﹚。怎知道,在自鳴得意自以為找到共鳴的時候,導演就拍一拍你的肩膀;原來以前經歷的一切所謂苦,竟是那麼微不足道。看撕開的苦,裡面原來真的略帶甘甜。頗有一種曾經滄海飽歷滄桑的味道。 《黃昏清兵衛》之所以稱為「黃昏」,是因為清兵衛為了每天要在黃昏趕回家照顧太太病逝而留下的一對女兒和年邁而患了老人痴呆症的母親而得名。拒絕應酬而被同事訕笑,本應苦其一。費盡心力照顧家人,貧困苦痛,就算得到朋江這般的好太太,卻又只可維持三年,乃於明治維新戰死。人人都說:清兵衛真是一個不幸的人。可導演卻借岸惠子的口﹙在電影中演清兵衛細女的年老版﹚說出清兵衛從來並不苦,他有愛他的人,有一對茁壯成長的女兒,這何止不苦,根本就是一種福氣。原來,又是那種所謂看法。同僚要笑要罵,Who cares? 電影有多分鐘都慢條斯理,甚至有人認為描寫感情方面只是山田洋次的一次平平之作。我卻認為其突破在於那種看破世情的豁達。況且,就算是寫情,在清兵衛生死決戰之前,他終於打開了一個缺口,一種對傳統不宣之於口的感情突破:我~回~來~可~以~娶~你~嘛?隱隱然是一份對女性的溫婉。也是一種男人不用自卑的體恤。多溫柔。就因為有這一種柔情,山田洋次可以寫出一個男人身不由己被捲進戰鬥的矛盾心情,也可以勾劃朋江二話不說就替他寬衣解帶準備死戰的堅毅。直至,死戰回來,死不了,武士跟失婚婦人本就男人授受不親,但,我還是要牽著你的手。這一段,未嘗不是還了導演及寅次郎一個心願。那除了解除了男人之苦的心結,昇華在於導演間接道出了對女... [看更多]
黃昏清兵衛「作為武士,作為男人」 成瀨巳喜男有一作品名為《作為妻子,作為女人》。山田洋次這作品大可改稱為《作為武士,作為男人》。清兵衛這日本武士,作為一個略有社會身份的男性個體,在幕府晚年要盡量忠於自己地自處,原來可以這樣平凡地偉大。 清兵衛雖身懷本領,卻甘於淡薄,不求建功,寧可小心翼翼地上班、下班( 對,武士都不過是「打份工」而矣),再回家湊女,甚至做「外快」,幫補家計。山田洋次以傳統得不得了的敘事手法,鋪陳細節,不怕老套,細水長流地說了一個窮途武士在武士窮途時代的故事。 《黃昏清兵衛》告訴我們,武士的悲劇是由於在門第階級下、在主公命令下、在時代巨輪下的身不由己。武士大抵不是一種自由的職業,所謂帶刀劍客,不過是浪漫化的幻象,其實只是統治者腳下的小棋子(看清兵衛在貨倉一場的卑躬屈膝應對)。武士不得自由,更往往成為政治傾軋下的爛頭卒。結局一場的小屋中,兩位奉主公命令的忠心武士被迫死鬥。死前剖白,說的卻是男兒聽命的辛酸。這場戲中,清兵衛披露了自己只以小太刀赴會,豈料,他認為是坦誠的表現,卻被對方理解成對自己的不尊敬、羞辱。這真可說是兩類武士,同一結局了:管你是歸園田居、淡薄安貧的,抑或是忠心耿耿、力求功名的,只要是武士階級,都一般的「不自由」-----前者攝於主公威儀而不得不應命行事,後者的「不自由」則更是內在化,為所謂武士尊嚴而死拼。想想,全片僅有的兩場劍鬥,不都是有武士為了保住一己的尊嚴? 由尊嚴與自由這兩個角度看清兵衛,可以見到他其實是這麼的一個社會另類、異族。他日常做的,都是與武士的尋常尊嚴不附的事(身有體臭、不與同事飲酒、回家做兼職),他甚至早已悄悄典當了代表武士魂的武士刀。但他不是窩囊廢,他只是不流於俗,只是享受與家人一起的時候。他做這些別人不齒的事情,卻不太有思想包袱;在武士的「名關」上,他倒是相當的自由。 但他卻釋放不了森嚴的階級門第引發的自卑痛苦。他身為區區五十石的武士,娶了個門第出身比自己好的妻子,令她婚後至死也不得歡顏。作為一個負責任卻又不好名利的男人,這無疑是難受的。後來,清兵衛明明心儀於朋江,也狠心拒婚,都只因這份思想包袱。這角度看,他原來在感情上倒是壓抑的、不自由的。直至不屈傳統的朋江小姐多番主動,清兵衛才可拋開... [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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